影評 無雷影評/《星之彩》史上最尼可拉斯凱吉的電影,超靠,超鏘,跪著看

無雷影評/《星之彩》史上最尼可拉斯凱吉的電影,超靠,超鏘,跪著看

個人不是特別愛看恐怖小說,但不得不說如果你喜歡英美文學,一定同意美國作家勒夫克拉夫(H.P. Lovecraft,以下簡稱 Lovecraft),在過去一百年來最具影響力的恐怖小說家之林絕對名列前茅,特別是他對人以有限心智理解未知的宇宙而產生精神絮亂的描寫。在他看來,宇宙本身就是一種無情、對生命漠不關心的殘忍存在,筆下的角色常不按牌理出牌,最後總要死個不明不白,乍讀都像是在為他口中的神祕宇宙力量服務。不過 Lovecraft 筆下人物對「未知」的恐懼,也像極一道能劃開潛進讀者肌膚的不明能量,或許並非總能立即引起人的情緒反應,卻會悄悄滋長。然 Lovecraft 直到死後才獲得應有的名氣,作品中獨特的文學性多年來也不斷以各種媒介傳承下去,舉凡楳圖一雄與伊藤論二的漫畫、義大利導演阿基多(Dario Argento)的鉛黃驚悚片,甚至電玩如《沉默之丘》及《蝙蝠俠:阿卡漢瘋人院》,都不難察覺 Lovecraft 短篇故事常見的恐怖元素。


(翻攝自 Barnes & Noble)
 

近二十年來也不乏極具 Lovecraft 精神的電影產出,從 90 年代科幻恐怖片《撕裂地平線》(Event Horizon)、恐怖短片集《死靈之書》(Necronomicon),到近年的《滅絕》(Annihilation)、《宿怨》(Hereditary)、《女巫》(The VVitch)及《燈塔》(The Lighthouse),也是相當「Lovecraft 魂」的電影:它們聚焦著人面對未知時的渺小,那些角色越是想尋求真理,世界對他們越無情。就連奈沙馬蘭(M. Night Shyamalan)被罵翻的《破·天·慌》(The Happening),其實也很 Lovecraft,尤其馬克華伯格(Mark Wahlberg)飾演角色一再犯蠢、做盡不合理決定,對觀眾而言是完全不能接受的漏洞,在 Lovecraft 迷看來卻是憤世無比的幽默。如果把《破·天·慌》當喜劇看,馬克華伯格每句台詞都像在對康德的道德學說比中指。


(翻攝自《女巫》劇照)
 

話說回來,直接改編 Lovecraft 小說的電影卻沒想像中多,因為如何完美將 Lovecraft 字裡行間的荒誕轉譯成影像,才是導演的最大難題;單從行銷面來看,以恐怖作為宣傳主軸也勢必造成一般觀眾反應兩極,前述的《破·天·慌》即是慘痛一例,雖然它並非改編 Lovecraft 文本,情理上仍是一部嚮往他神采的電影。沒想到,二十多年未有長片作品的昔日邪典大師理查史丹利(Richard Stanley),今年將作者 1926 年發表的科幻短篇小說《星之彩》(The Color Out of Space)搬上大銀幕,竟造就了迄今最優良的「正宗 Lovecraft 電影」,而他的破解關鍵,正是好萊塢男星尼可拉斯凱吉(Nicolas Cage)。

 

《星之彩》是今年最叫我意猶未盡的電影,它不僅完美演繹了 Lovecraft 世界那無以名狀的恐懼,更要我們目睹尼可拉斯凱吉,這位幾乎已徹底迷因化的流行文化重要指標,是如何昇華成「Lovecraft 式瘋狂」的最佳代言人;凱吉在《星之彩》的表演,恕我想不出最恰當的形容詞,可以肯定的是,本片娛樂性之所以高竿,少說有六成得歸功凱吉的演出。至於《星之彩》葫蘆賣什麼藥,建議看前還是知道越少為佳,好在預告不算透露太多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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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完《星之彩》預告,若是期望應該要有柯能堡(David Cronenberg)或卡本特(John Carpenter)那樣的血肉之華,本片的技術層面絕對令你大開眼界,其中幾幕甚至找回了初看《突變第三型》(The Thing)時的驚愕;全片的 CGI 特效亦是無可挑剔,至少完全看不出是齣低成本製作。不過整部電影最強大的特效,依然是尼可拉斯凱吉。


 

全世界恐怕唯有凱吉,有辦法化一場戲成恐怖與荒唐兩種維度,悠然走在兩者間那條細到幾乎不存在的鋼索,過程稍稍一傾,都可能直接毀掉整場戲裡,那彷如強迫症患者精心調配過的痛調。另一方面,也不能不讚許編劇/導演理查史丹利,實在太懂如何駕馭凱吉這樣一位奇葩藝術家。也多虧了凱吉,片中不少橋段叫人看得「很用力」,必須同時承受驚嚇與捧腹大笑引起的肌肉緊繃,害我看完大呼過癮之餘,只想直奔按摩店。


 

Lovecraft 迷看到這,想必納悶,何以遲遲未提 Lovecraft 世界觀最引人入勝的「克蘇魯神話」?說來有點尷尬,但在我的理解裡,並非有海怪、章魚觸角才叫克蘇魯,那些都是在 Lovecraft 死後試圖擴展他筆下世界、以便符號化的延伸設定,反而僵化了克蘇魯神話最根本的哲學:Lovecraft 創造那些怪誕神靈時,一點也不在乎祂們的能力、性格或外觀,他真正相信的,是人一旦企圖理解高於眾生的力量,必將走上自我毀滅一途;那些人類無法參透的存在,深刻反映著 Lovecraft 的悲觀,祂們的功能性比較偏向美學而非世界觀的建構。我認為查理史丹利不僅懂克蘇魯精隨,也透過《星之彩》,對克蘇魯神化的刻板嘗試了巧妙的抽剝,拍出二十年磨一劍、形式與內容無比契合的瘋狂之作。無論你愛看恐怖片,或單純喜歡凱吉哥,看完《星之彩》的滿滿幸福感,可是連做惡夢都會微笑呢!


(圖為車庫娛樂提供)

參考資料:《98yp 走吧影評》授權提供